阿甘後傳
書名:阿甘後傳
格式:EPUB/MOBI/AZW3
內容簡介:
阿甘冒險記再度來襲!且倒黴且快樂!
開公司公司倒閉、養兒子兒子不理自己,臨門一腳時又徹底搞砸了;
推銷百科全書、研發新可樂、豬農場大展神威,甚至做了公司總裁……
珍妮、丹中尉、蘇,麥克吉沃、諾斯上校、格蕾琴,新老人物一一登場……
嗯,最後阿甘獲頒“美國最可愛的、可確診的白癡獎”。
他就這樣謝幕了嗎?
本書是《阿甘正傳》的姊妹篇,故事接續正傳,阿甘開公司卻破產了,後來他當過保潔員,當過百科全書促銷員,還開了養豬場,並將他的荒誕故事一路衍生到了美國上流社會,為讀者見證了20世紀80年代到90年代的美國社會,映照出了一個荒誕而真實的社會。
作者簡介:
溫斯頓•葛魯姆(Winston Groom,1943—2020),美國作家。畢業於亞拉巴馬大學,曾做過隨軍記者,後專業從事寫作,作品包括《緬懷好時光》《逝夏》《阿甘正傳》等。他的《阿甘正傳》因被改編成電影,獲得多個獎項,產生了廣泛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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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摘錄:
1
讓我這麽說吧,每個人都會犯錯,這就是為什麽橡皮墊子要放在痰盂邊兒上。但是,記住我的話,不要讓任何人把你的人生故事拍成電影。他們把電影拍得對還是錯不重要,問題是,人們會一直纏著你,問問題,拿攝像機鏡頭戳你的臉,向你索要親筆簽名,告訴你,你是一個多麽棒多麽棒的小夥子。哈,如果廢話像槍林彈雨一樣襲來,我倒寧願找一份制造槍彈的工作,賺的錢,肯定比唐納德·特朗普、邁克爾·馬利根,以及伊凡·博斯基幾位先生[1]加在一塊兒還多。這才是我接下來要講的故事。
但是首先,我要和你說說我的傷心事兒,其中一大半,在我最近十年的生活裏還在繼續。首先,我又長了十歲,這可不像一些人想象的那麽好玩。我又多了幾根白頭發,而且我跑得好像沒過去快了。我想再靠打橄欖球掙點錢的時候,立刻發現了這一點。
在新奧爾良的日子讓人沮喪。在那兒出點什麽事都叫我緊張,因為那兒只有我一個人。我在一個叫“旺達之家”的脫衣舞俱樂部,找了份清場打掃的工作。幹這活兒白天很閑,可晚上要熬到淩晨三點。一天晚上,我正待在角落裏看我的朋友旺達在舞臺上幹她的活兒,一大束燈光投射到舞臺前方,下面有一群人起了爭執,抱怨,咒罵,互相亂扔桌子、椅子、啤酒瓶,打得頭破血流,然後一個女人尖叫起來。一般我不會理這種事,因為每天晚上都發生那麽兩三起,但今晚這次破了例,因為我認出了其中一個參與者。
一個手拿啤酒瓶的頂壯實的大個子,在那兒晃動著酒瓶,那個動作從我離開阿拉巴馬大學起就再也沒見過。真想不到,果真是“蛇人”!二十年前,在內布拉斯加州的“橘子杯”橄欖球比賽中,他對那群剝玉米的家夥就玩過這一手兒,結果把球拋出了界。他這一扔,就結束了比賽。當然,我們輸了,於是我就不得不去參加越戰——好了,不說了,我們不用為過去的事擔心。
我二話不說,一步上前抓住了“蛇人”的瓶子,他看到我非常高興,忍不住在我頭上砸了一拳。他不該這麽幹,因為這讓他的手腕扭傷了,結果他忍不住罵起娘來。正在這時,警察趕過來,把我們都送進了拘留所。現在,我對拘留所已經有了點了解,說起來,我人生的不同時期都光顧過這種地方。到了早上,每個人都清醒過來,看守給我們拿來一些已經不新鮮的面包夾煎臘腸,問我們能不能叫人來保釋。“蛇人”真是個混蛋,他說:“阿甘,每次我一撞上你這倒黴蛋,就是死路一條。我已經好些年沒見你了,看,結果怎麽樣?我們又被關進來了。”
不管怎麽說,還是有人來把我們都保釋了,包括“蛇人”、“蛇人”的朋友,還有我。那家夥不太高興,他問我:“你這該死的在那個鬼地方做什麽?”於是我告訴他,我是那兒的保潔員。“蛇人”打趣說:“見鬼,阿甘,我以為你還在拜尤拉巴特裏開那家蝦公司呢!出什麽事了?你可是個百萬富翁啊。”於是我給他講了我的傷心往事:蝦公司倒閉了。
公司開張後不久,我就去幹自己的事兒了,因為我很煩經營一家大公司所要做的那些爛事。我把那些全交給了我媽媽和我朋友——從越南回來的丹中尉和特裏布爾先生。特裏布爾先生是一位象棋高手,還教會了我下象棋。我要說的是,首先,我媽媽死了。接著,丹中尉給我打電話,說他要辭職,因為他已經賺夠了錢。然後,有一天,我收到一封從國稅局寄來的信,說我沒繳納他們規定的交易稅,他們打算關掉我的公司,收走所有船只、房屋,以及其他東西。我跑回去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,天啊,被洗劫一空了!所有的房子都是空的,遍地生了雜草。他們已經切斷了所有電話,連電也沒了,縣治安官在前門上用大頭釘釘了一張紙,說這裏已經成了“法院拍賣房屋”。
我到處找布巴的爸爸,想知道究竟出了什麽事。布巴是我的合夥人,我在越南部隊時的朋友,他在越戰中被打死了,但是他爸爸幫了我,所以我想我或許可以從他爸爸那裏獲知真相。我到他家時,他正一個人佝僂地坐著,看上去挺沮喪。
“養蝦生意出什麽事了?”我問。
他搖搖頭說:“佛洛斯特,這種事可真叫人傷心難過。恐怕你已經破產了。”
“但是,為什麽呀?”我問。
他的回答是“被出賣了”。
然後他告訴了我事情的原委。當我在新奧爾良鬼混的時候,好樣的丹中尉帶我的朋友蘇,一只猿猴——確切來說是一只猩猩——一起回到拜尤拉巴特裏,幫忙打理生意上的一些事。我們面臨的問題是,蝦已經快捕撈完了。就好像全世界每個人都要吃蝦似的。像住在印第安納波利斯這種地方的人,在幾年前連聽都沒聽說過蝦,現在卻要求每家快餐廳都能晝夜不停地供應大盤大盤的蝦。我們盡可能快地打撈,可是沒過幾年就沒那麽多蝦可撈了。我們能捕到的還不及剛開始時的一半。實際上,整個蝦產業都已經處於恐慌狀態。
布巴的爸爸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。但是,無論發生什麽,事情都只能從糟糕轉向更糟。首先,丹中尉撤了。布巴的爸爸說,他看見丹開著一輛大轎車,和一個戴金色披頭士假發、穿細高跟鞋的女人走了,丹還從車窗裏扔出兩個大香檳酒瓶呢。接下來,特裏布爾先生也辭職了,一天早上起來後,他就一聲不吭地溜了。這之後每個人都辭了職,因為沒人給他們發工資。最後只剩下一個接電話的了,就是老員工蘇。在電話公司切斷電話後,蘇也離開了。你可以猜到,連他也不想每天幹坐在那兒。
“我猜他們拿走了你所有的錢,佛洛斯特。”布巴的爸爸說。
“誰拿走的?”我問他。
“他們都拿了,”他說,“丹、特裏布爾先生、秘書、船員,還有辦公室裏幫忙的。他們都是些連搶帶拿的家夥,把這裏都搗騰空了。包括老家夥蘇。我最後一次看見他時,他正在房子拐角處探頭探腦,胳膊下還夾著一臺電腦。”
哎呀,這可全是壞消息。我幾乎不敢相信。丹!特裏布爾先生!還有蘇!
“不管怎麽說,”布巴的爸爸說,“佛洛斯特,你已經是個窮光蛋了。”
“對,”我說,“我以前也是。”反正現在也沒法補救了。隨他們去吧。那天晚上,我在我們那個碼頭上坐了很久。從密西西比河灣升起了好大的半輪月亮,就掛在水面上。我在想,如果媽媽在,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。除了媽媽,我還想到珍妮·柯倫,不管她現在跟誰在一起——還有小佛洛斯特,他實際上是我兒子。我曾經許諾要把養蝦生意裏賺的錢給珍妮,這樣小佛洛斯特在需要的時候就有了依靠。可是,我都幹了些什麽?現在,我破產了。一切都完了。要是你還年輕,沒背負什麽責任,遇到這種事也許還好。但是,見鬼,我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了,我必須為小佛洛斯特做些有用的事。可是,都發生了些什麽?我又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了。這就是我的人生。
我站起身,朝碼頭盡頭走去。那大大的半輪月亮仍掛在防波堤的水面上。一瞬間,我只想大哭一場。我緊緊靠在一根支撐防波堤的橋樁上。見鬼,橋樁居然腐爛了,禁不住靠,一下子斷開掉進了水裏,我也跟著掉了下去。呸,現在我站在齊胸深的河裏,又成了一個傻瓜。這時候即使有一頭鯊魚什麽的遊來把我吞掉,我也不在乎。但是,沒有鯊魚,我只能蹚水出來,搭乘第一趟班車返回新奧爾良,正趕上脫衣舞俱樂部打烊要搞清掃。
大概一天後,“蛇人”在快關門的時候光顧了旺達。他的手因為砸我的腦袋而扭傷,於是纏滿繃帶,固定在石膏板裏,但是他的腦子還能動。
“阿甘,”他說,“我直說吧,不管怎麽說,就憑你這輩子幹過的事,現在就在這麽個爛地方當保潔員?難道你瘋了?讓我好好問問你——你現在還跟在學校那會兒跑得一樣快嗎?”
“我不知道,‘蛇人’,”我說,“我現在很少鍛煉。”
“好,告訴你吧,”“蛇人”說,“我不知道你曉不曉得,我現在是新奧爾良聖人隊的四分衛,你可能聽說了,我們最近的情況不是很好。我們上一次輸了,居然被打成零比八,人人都叫我們菜鳥。我們下周就要跟該死的紐約巨人隊比賽了,按我們現在的樣子,恐怕要打成零比九,那我可能就要被解雇了。”
“橄欖球?”我問,“你現在還在玩橄欖球?”
“是呀,不玩這個我玩什麽,你個傻瓜——玩長號嗎?嘿,聽著,我們必須拿出絕活在星期天對付他們巨人隊。我想你就是我們的王牌。沒什麽了不起的——不過一兩場比賽而已,你就為這一兩場比賽訓練一下吧。如果你幹得漂亮,這可能會成為你的飯碗。”
“哦,‘蛇人’,我不知道。我的意思是,自從你把球扔出界結束了比賽,把冠軍丟給那些剝玉米的家夥後,我就再也沒打過橄欖球。”
“咳,真該死,阿甘,別再對我提那事——都二十年前的事了!現在誰也不會再記得——很明顯除了你。看在上帝的分兒上,現在都淩晨兩點了,你還在給一場啤酒狂歡掃尾,你真要放棄這個轉變人生的機會嗎?你是怎麽啦,木頭腦袋嗎?”
我想回答是的,但“蛇人”阻止了我,在一張餐巾紙上胡畫了一氣。
“看,這是練習場地址。明天下午一點整準時到那兒。給他們看這張紙,讓他們帶你來見我。”
他走之後,我把餐巾紙揣進口袋,繼續打掃場地。那天晚上回家後,我躺到床上,直到天亮都一直在想“蛇人”說的話。或許他是對的。不管怎樣,試一試沒壞處。我想起過去在阿拉巴馬大學的那些日子,所有他們那些人——那是很多年以前了,有布萊恩教練、柯蒂斯、布巴,這些家夥!在回想的時候,我漸漸淚眼蒙眬起來,因為那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時光。觀眾們亂吼著加油,我們幾乎每場比賽都獲勝。不管怎樣,我穿好衣服,去外面吃了點早餐,到午後一點的時候,我騎著自行車來到新奧爾良聖人隊訓練場。
“你再說一遍,你是誰?”門衛看了我出示的餐巾紙後問。他滿腹狐疑地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佛洛斯特·甘。我以前跟‘蛇人’一起打過球。”
“對,我敢打賭,你就是那個他們都在說的人。”他說。
“是的,我就是。”
“好,那你先等一下。”他有點嫌惡地看看我,從一扇門走了出去。幾分鐘後,他一邊搖晃著腦袋一邊走了回來。
“好啦,甘先生,跟我來吧。”他帶我一起去了更衣室。
現在回想起來,如果說我曾見過一些大塊頭的話,那當屬內布拉斯加大學的球員。不,他們不是塊頭大——他們是塊頭巨大!哦,對了,可能我還沒告訴你,我身高六點六英尺,體重二百四十磅——但那些家夥,他們看上去足有七英尺高,每一個都有三四百磅重!一個穿制服的小夥子走過來對我說:“你來這兒找人嗎,老前輩?”
“是的,”我說,“我找‘蛇人’。”
“哦,他今天不在這兒。教練讓他去看醫生了,他在酒吧裏因為砸一個傻瓜的腦袋,把手給扭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。
“好,那麽還需要我幫什麽忙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接著告訴他,“‘蛇人’請我到這裏來,看你們是不是需要我為你們打橄欖球。”
“打橄欖球?為我們?”他微微斜視,開始對我產生了一點興趣。
“呃,嗯,以前在阿拉巴馬大學的時候,‘蛇人’跟我在同一個球隊。他昨天晚上對我說……”
“等等,”這個小夥子說,“你叫佛洛斯特·甘,是不是?”
“是啊,確實是。”
“對了,對了,”他說,“我聽說過你,阿甘。‘蛇人’說你跑起來就像從地獄飛出來的蝙蝠。”
“不提當年的事了。我有些日子沒跑了。”
“好,聽著,阿甘,‘蛇人’求我給你一個機會。你現在就加入我們吧,我來給你全副武裝上——哦,對了,叫我赫利教練,我訓練外接員[2]。”
他把我又帶回更衣室。他們給我找了號碼適合我的球服。天哪,這裝備跟過去在大學那會兒可真不一樣。現在全身衣服都變樣了。襯墊用的是雙層的橡膠材料,所以全副武裝以後,你看起來活像火星人一類的家夥,站起來的時候,會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翻倒。當我把全套衣服都穿上時,所有隊員都已經在運動場上準備好,就等著訓練了。赫利教練沖我打了個手勢,我就走過去。他們正在做傳球示範,他叫我趕快站到隊列裏。我還記得在比賽剛開始的時候怎麽傳球——就是跑出去大約十英尺,然後轉過身,他們把球拋給你。這次輪到我的時候,我就跑出去,然後一轉身,球正好砸在我的臉上,我太驚訝了,一下子摔倒在地。赫利教練搖了搖頭,於是我被安排到隊列的最後面。試了四五次,我一個球都沒抓到,其他隊員都開始躲著我走,就好像我需要洗個澡似的。
這樣練習了一會兒,教練又發出命令,所有隊員開始練習並列爭球。幾次比試後,他們被分成兩隊。赫利教練又打了個手勢,叫我過去。
“好吧,阿甘,”他說,“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,你還是留下當外接員吧,看你到底能不能接住一個球,這樣‘蛇人’回來後才不會太丟臉,對我而言也是如此——就權當是因為這個理由吧。”
我來到他們當中,告訴他們,我入隊了。那個四分衛瞄了我一眼,就好像我是個傻瓜,他嘴上卻說:“好呀,八零三拐柱——二分位——阿甘,你直接沖出去二十碼,然後再回頭接球。”大家稍事休息後開始各就各位。我連自己的位置都搞不清楚,只能把球投向我認為正確的地方,一個四分衛看了看我,對我打了個手勢,叫我靠近點。他計算了一下,把球哢嚓投了出去,我跑出去,約莫跑出二十碼,輕輕一跳,回頭看去,球真的正朝我傳來。這時我知道,該出手了,於是球被接在了手裏。我抓住球,開始拼命地跑。真該死,我還沒跑出二十碼遠,就被兩個大塊頭的狠角色一下子撞翻在地。
然後大家炸開了鍋。
“活見鬼,他在做什麽?”其中一個家夥喊起來。
“嘿——這可不對勁呀。他到底在幹什麽?”另一個說。
又有兩三個家夥湊過來,揮著胳膊對赫利教練叫嚷。我站起身,跑回他們當中。
“那些家夥怎麽了?”我問四分衛。
“見鬼,阿甘,那些家夥沒想到你會這麽幹,所以不知所措了。他們本以為你會按照我說的去做,跑出二十步,然後拐柱。但你只做了一半,而且連這一半也是反著來的。訓練手冊裏可沒寫這種戰術。我知道你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。但不管怎樣,那個接球漂亮極了。”
不錯,那天下午我又接住了五六次傳球。每個人,除了防守隊以外,都很高興。這時老“蛇人”也看完醫生回來了,站在邊線上,高興得又蹦又跳。
“佛洛斯特,”終於練習完並列爭球之後,他對我說,“下個星期天下午,我們有機會戰勝紐約巨人隊了。那晚我去了你那脫衣舞俱樂部真是幸運。”
但是,我不知道事情是否真會如此。
不管怎樣,接下來這個星期我都用來訓練,到了星期天,我感覺自己的狀態很棒。“蛇人”已經把手上的繃帶全拿掉了,又擔任起首發陣容的四分衛,在頭兩節比賽中打了個痛快,所以等我們走進更衣室時,比分只以零比二十二暫時落後。
“好,阿甘,”赫利教練說,“馬上咱們要拿出點顏色了。我想現在我們已經用萬無一失的假象騙過了紐約巨人隊。他們肯定以為勝券在握。你們不要再給他們機會。”然後他又像其他教練一樣說了一連串的廢話,我們返回比賽場。
第一輪進攻時,我們這邊有人漏接了球,於是我們又返回自己的一碼線開球。正如赫利教練所講,我們已經給紐約巨人隊制造了一種穩操勝券的假象。赫利教練拍了下我的屁股,於是我跑進賽場。觀眾瞬間安靜下來,然後發出一陣嘰嘰咕咕——我猜是他們沒來得及把我的名字寫進比賽單。
“蛇人”看著我,用閃爍的目光對我說:“好了,佛洛斯特,現在是時候了,加油吧。”他喊了聲打,我向邊線走去。開球了,我從前場掉頭轉身,可是球還沒傳到。“蛇人”在後場被五六名巨人隊球員追,跑過來,跑過去,在我們自己的球門區裏直打轉——他來回跑了能有一百英尺,但方向搞錯了。
“我很抱歉。”當我們回到隊列裏時,他說。他把手向下伸到褲子裏面,掏出一個塑料小瓶,打開喝了一大口。
“那是什麽?”我問。
“傻瓜,百分之百的純橙汁,”“蛇人”說,“你不會以為我到了這把年紀還亂喝威士忌吧?”
不錯,人們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,但人們也說疑神疑鬼永遠避免不了。我很高興“蛇人”做了正確的事。
“蛇人”喝完就叫喊著發起進攻,我再次跑了出去。這時觀眾開始對我們發出噓聲,往比賽場上沖我們拋出紙杯、比賽單、咬了半截的熱狗。我一轉身,臉正好被一個爛了一半的大番茄砸中。我猜,這是看臺上某些觀眾帶進來用來表示不滿的。你能猜到,這爛番茄叫我稍微慌了下神,我擡起手摸了摸臉,有一個坑,就在這時,“蛇人”的傳球過來了——我被狠狠砸倒在地,但至少我們突破了零比分。
這是我們二十個人獲得的第一個十分,“蛇人”見好不收,再次發起同樣的進攻。我拼命把臉上的番茄擦掉,這時“蛇人”說:“要當心那些看臺上的家夥,他們就是為了尋開心。他們一到這兒就這副德性。”
我真希望他們能有別的“德性”。
不管怎樣,我跑了出去。這次還沒等跑到邊線,我就聽見一陣真真切切的粗魯的謾罵聲,還直叫著我的名字。我瞥了一眼對方的隊列,竟然看到了我在阿拉巴馬時的後衛隊友老柯蒂斯,他穿著紐約巨人隊的制服!
眼前的柯蒂斯,在大學時曾有一段時間是我的室友,至少在他把外掛馬達扔出運動員宿舍窗戶,正砸中一輛警車,並因此惹上麻煩之前,是我的室友。後來,我在拜尤拉巴特裏給了他一份蝦公司的工作。就我對他的了解,不先說上十句臟話,他就沒法開口講話,所以很難弄清他要講什麽——尤其在你還剩五秒鐘就要開始攻球的時候,現在情況正是如此。我沖他微微招了下手,這個動作叫他吃了一驚,他轉過頭看了下他的隊友們,就在這時,我們的攻球開始了。盡管柯蒂斯用腳絆我,我卻像一枚子彈一樣超過他,沖到前場,“蛇人”的球正好傳到。我一步都沒有停留,一直跑到防守區。觸地得分!
每個人都跳到我跟前又摟又抱,當我起身時,柯蒂斯走過來說:“接得漂亮,笨蛋。”這大概是柯蒂斯給過我的最高恭維。就在這時,有人扔了個番茄,砸了他一個滿臉開花。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柯蒂斯無語,我對他有點抱歉。“嘿,”我說,“他們那麽做並不代表什麽,柯蒂斯。他們新奧爾良人做事就這德性。你沒事吧?他們可連四旬齋尾日彩車上的人都敢砸呢。”但是柯蒂斯沒聽這些,而是轉向看臺上的人,發出咒罵,沖每個人都豎起中指。可愛的老柯蒂斯。
不錯,這個下午非常有趣。到第四節比賽的時候,我們以二十八比二十二領先。最後我以一個四十碼長傳的接球絕殺對手,結束了比賽。給我助攻的球是接替“蛇人”上場的四分衛傳來的。“蛇人”的大腿被一個巨人隊球員撞傷了一大塊,正在邊線外縫傷口。比賽到了後段,在所有的球員中,球迷們只歡呼一個名字:“阿甘!阿甘!阿甘!”比賽結束了,所有的攝影師、報紙記者都來到賽場上圍住我,想知道我是誰。
從那以後,我的人生的確是完全改變了。因為這場對巨人隊的首場比賽,聖人隊的人給了我一張一萬美元的支票作為報酬。第二個星期,我們跟芝加哥大熊隊比賽。我接到了三次傳球,觸地得分。聖人隊的人想出了一個支付我報酬的辦法,他們說,是帶有“激勵目的”的,那就是每接到一個傳球就給我一千美元,每一次觸地得分就給我一萬美元。於是,在又打了四場比賽後,我在銀行裏存了將近六萬美元,而我們隊現在是六勝八負,在整個聯賽的排名正往上升。這個星期又要有一場比賽,是對底特律雄獅隊。我給珍妮·柯倫寄了一張三萬美元的支票,是給小佛洛斯特的。我們跟底特律雄獅隊比過之後,又跟紅人隊、雄駒隊、愛國者隊、49人隊、噴氣飛機隊一一交戰。在這段時間,我又寄給她三萬美元。我估摸著,按這樣打到最後決賽,我肯定就萬分輕松了。
但是事情根本不是這樣。
我們確實贏得了我們小組的聯賽第一名,接下來要跟達拉斯牛仔隊在他們家鄉的賽馬場上對決。每一件事情看起來都相當不賴。我們的隊員全都勝券在握,在更衣室裏互相用毛巾抽打著屁股。“蛇人”,甚至都不用再喝酒就處於最佳狀態。
一天,隊裏一個小夥子走過來對我說:“餵,阿甘,你要給自己找個經紀人才行。”
“什麽?”我問。
“經紀人,你這蠢貨。讓一個人代表你,為你要來所有的錢。你在這兒並沒拿到足夠的報酬。我們當中誰都沒有。但至少我們有經紀人來對付管理部門的那些雜種。哎呀,其實你應該得到現在報酬的三倍。”
於是,我接受了他們的建議,給自己找了個經紀人。巴特菲爾德先生。
巴特菲爾德先生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找聖人隊管理部門的人爭辯了一番。很快我就被叫去,他們全都對我發起火來。
“阿甘,”他們說,“你已經簽了這個賽季每接住一個球一千美元、觸地得分一萬美元的協議,現在又要反悔。你這混蛋到底要搞什麽?”
“我沒要反悔,”我說,“我只是找這個經紀人……”
“巴特菲爾德!去他的經紀人!這家夥是個壞蛋,你不知道嗎?”
我說我不知道,然後他們告訴我,巴特菲爾德先生威脅說,如果他們不給我現在報酬的三倍,就要把我從決賽中拉走。
“阿甘,我告訴你,”老板說,“如果你因為這個敲竹杠的蠢念頭而錯過任何一場比賽,我不光要親自把你掃地出門,而且要叫你永遠不能在任何地方找到打橄欖球的工作——至少是營利性的,你明白了嗎?”
我說我明白了,就繼續出去訓練了。
那個星期,我最終辭掉了在旺達脫衣舞俱樂部搞清潔的工作。因為我實在沒時間。旺達說不管怎樣她都可以理解,她說她也想解雇我呢,因為我一邊為聖人隊打橄欖球一邊為她做保潔員,顯得不夠“體面”。另外,她還說:“那些人來這裏不再是為了看我,而是為了看你,你這個大傻瓜!”
這一天,在我們去達拉斯比賽之前,我去了趟郵局,正好有我一封來自阿拉巴馬州莫比爾的信。信是珍妮的媽媽寫的。現在,我總算可以高興一點了,因為每當接到珍妮或者任何跟她有關的人的來信,我都會如此;可是,這一次,我沒有高興起來,事情似乎有點奇怪。信封裏裝著另一個信封,連打都沒有打開過。是我上一次寄給珍妮的三萬美元支票。
我開始讀柯倫夫人的信,想知道發生了什麽,但是還沒等讀完,我就希望自己已經死掉了。
“親愛的佛洛斯特,”她寫道,“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這個消息。但一個月前珍妮患了重病,她的丈夫,唐納德,也得了這種病。他上個星期去世了。而他死的第二天,珍妮也去世了。”
她還說了一串其他的事情,但是我都不記得了。我的目光還停駐在信的頭幾行,我的手開始顫抖個不停,我的心跳得如此之快,我感到快要昏過去了。這不是真的。這不可能是真的。這個消息說的不是珍妮。我的意思是,這些年我一直知道她的情況,甚至可以說自打上小學起,我就愛上她了——她是除了媽媽以外我唯一真正愛過的人。我呆呆地站在那兒,大顆的眼淚滾到信紙上,模糊了字跡,只剩下最後幾行還能看清,那上面寫道:“小佛洛斯特現在在我這兒,只要我還照顧得動他,他就可以留在我身邊,但是我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,佛洛斯特,如果你能從你的球隊比賽中抽出時間來看看我們,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。”
好吧,我的確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了。不知怎的,我往提包裏胡亂丟了些東西,就去趕當天下午去莫比爾的班車。我想,這是我一生中坐過的最漫長的一趟火車。我一直在忍不住回想跟珍妮在一起的那些歲月。在學校裏她怎麽幫我擺脫麻煩——甚至在我不小心在電影院裏撕開了她的裙子後依然如此——還有在大學裏她跟民謠樂隊一起唱歌期間,當她和五弦琴手纏在一起時,我把那琴手拖下車,搞砸了他們倆的事兒,然後是波士頓她跟“裂蛋”樂隊一起唱歌時,我去哈佛大學參加莎士比亞戲劇節——甚至在那之後她去印第安納波利斯為一家輪胎廠工作,而我成了一名摔跤手,她不得不對我說出我把自己弄得多麽滑稽可笑……不,這不可能是真的,我一直在想,一遍遍地想,但是想法並不能變成現實。我深深地明白這一點。我知道,這是真的。
晚上九點左右,我到了柯倫夫人家。
“哦,佛洛斯特。”她叫道,然後伸出雙臂抱住我開始哭泣。我也忍不住哭了。
過了一會兒,我們走進屋,她拿出一些牛奶和曲奇餅幹,然後開始給我講事情的經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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